发生在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从金融中心的华尔街点燃,然后在全球金融边缘的亚洲各国引爆,产生的后果程度之深、范围之广都令人震惊。在这次金融危机中,乔治.索罗斯的基金通过在货币市场上的做空,获利颇丰。与此同时,这种资本主义全球体系的崩溃,让索罗斯思考更深的问题:全球资本主义体系的市场机制和非市场部门的缺陷,在金融危机中暴露出来了。 索罗斯在这本书中虽然讲述了很多金融危机、全球资本主义体系的文章,原书名也是与这些内容呼应:“开放社会:重建全球资本主义”(OpenSociety: Reforming GlobalCapitalism),但作为一个投资者,我更多的是关注他论述涉及到对“市场”、对“投资”的看法,为了更能表述本书在投资方面的思想,我把读书笔记名字改为了“反射投资法”,以避免直接使用“全球资本主义危机”可能引起的误解。 这里的“反射投资”是我对索罗斯一系列投资思想的概述,他认为金融市场的参与者会对价格形成反射,这个反射又会影响到金融市场的运行,进而影响到最根本的基本面,形成一个反射过程。我们投资者可以追随市场和投资者的反射,利用市场从近似均衡状态向远离均衡状态的运动过程,获取追随趋势式的投资收益,这是对市场的正反馈投资法,或者说是正反射,但需要警觉在关键的转折点时应该及时脱身。 书中重点是分析全球资本主义体系中,市场机制方面的问题,重点结合了当时的金融市场,索罗斯称本书为“现写现卖书”,因为很多内容直接是基于金融危机的分析。但是,他依然用了大量的章节,尤其是前半部分,来讲述索罗斯的投资哲学,我认为,这部分正是本书的价值所在。正像索罗斯所说,大部分人都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一点,并且随时做好市场证明我们错误了的准备。在这样的心理状态下,当我们对市场运行做了一个假设时,就是观察市场,去寻找和等待证明我们错了的那些迹象。如果我们没有找到,则可以继续持有我们的假设,静待市场继续运行。如果我们找到了,就迅速改变原来的假设,建立新的假设以去适应市场的变化。 1、承认可错性,就打开了批判性思维的大门 可错性听起来有点消极的味道,但却有其积极的一面,这一面却很能启发人。我们的理解力与生俱来有欠完美的这一点使我们学习及改善我们的理解力。我们只需承认我们的可错性。这打开了批判性思维的大门,我们对实在的理解能有多深也因此变得没有界限。我们的思维有无限的改善的可能,我们的社会也因而有了无限的改善空间。完美是我们永远掌握不到的,不论我们选择何种设计,都肯定是有缺陷的。所以我们应该对次佳的——一种并不完美但有改善可能的社会组织方式——感到满足。这就是开放社会概念,即一个有改善可能的社会。此一概念所凭借的就是承认我们的可错性。(P45) (曾星智思索:正是因为承认可错性,我们才能够得以打破封闭式的绝对真理,也允许自我的思想和意识成为开放式的,随时准备修正。这一点非常重要,世俗中的成功,常常需要人假装成拥有绝对真理和绝对权威,不可能错误;但在投资中的成功,却与世俗完全相反,因为世俗多是虚幻、而市场却反而是更加真实的。作为市场中的投资者,随时保持我们对市场判断的开放状态,时做好接受自己错误、随时修成的投资状态,才能够适应不断变化的金融市场。而能否接受可错性,还是固执的坚持错误,就是判断一个投资者是否成熟的关键要素。) 我认为,所有人类心灵的建构,不论这些建构局限在我们思维深处或表现为各种学科,各种意识形态或各种体制,都是有缺陷的。这些缺陷可能表现为内在的不一致,或内心与外在世界的不一致,或与我们想法宗旨的不一致。 此一命题当然比所有建构都可能是错的说法更强烈。我现在说的并不是相符的问题,而是所有人工建构的实际缺陷以及结果与预期间的差距。我在前文解释说,此一差距只在历史事件中重要。彻底版的可错性能够作为历史理论的基础,原因即在此。(P46) 主流理念和制度的缺失要经过一段时间才显现,而反射概念只能说明所有人为建构都有潜在的缺陷。所以我才用暂行的假说这种方式提出我的论点,还不具有逻辑的明证相科学地位。 我称之为暂行的假说,原因是这假说在我的金融、慈善和国际活动中行之有效。可错性鼓励我找每一个情境的缺陷,然后在找到缺陷之后从中受益。在主观层面,我承认我的解释有扭曲,但这不影响我形成观点。相反地,我找寻我的解释和主流看法不相同的处境。但我一直留意错误,一发现错误就敏锐地掌握着。在我的金融事业中,发现误差往往带来机会,使我得以从最初的错误观点中得到好处,或在观点连一点暂时的好处都还没带给我时让我减少损失。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认错,但假如我发现错误,我会很高兴,因为这使我得免在钱财方面吃亏。 在客观层面,我明白我投资的企业或行业肯定有缺陷,我则希望知道这些缺陷是什么。这并不阻止我继续投资,相反地,当我知道危险的地方何在时,我倍觉安全,因为这可以使我知道要看什么迹象出现时才出售我的投资。(P47-48) (曾星智思索:我们做的任何投资决策,在理论上来说都是存在缺陷的,因为我们对市场或者某只股票的假设都是基于某些逻辑,但这些逻辑必然不是它们的全部,我们同时也会忽略掉其它因素,只是这些因素是否影响到我们的投资行动而已。因此,认清了我们投资决策中潜在的缺陷,不追求完美、不追求确定,也不自认为绝对正确,而是随时等待这些缺陷是否足够强大到影响到我们最初的判断,如果是那我们就迅速改变,虽然这样心理会有些难受,但这会让我们避免或减少损失,而这才是投资中最重要的事情。失败的投资者,就是为了坚持自己的正确,而放任错误时亏损的放大,那其实才是真正的愚蠢。因此,投资的聪明与否,不仅在于最初的判断准确度,还在于当出现问题时是否能够迅速的调整策略。) 我变化了波普尔的科学方法模型并应用在金融市场中。我提出假说,并以之作为投资的依据。这假说必须和大家都接受的观点不同,两者愈不同,潜在利润就更大。假如全无分别,采取立场使成了一件全无意义的事。 ……在科学的领域之内,假说的价值是很难捉摸的。但在金融市场内,假说的价值很容易用假说带来的利润衡量。和科学不同的地方是,金融界的假说不必真确然后才会带来利润,只要假说逐渐为大家接受,那就够了。但不正确的假说不可能永远占上风,我喜欢投资在有机会为众人接受但却是有缺陷的假说上,但条件是我必须知道其缺陷为何,原因是,这可以使我及时脱手。我称我的有缺陷的暂行假说为有利假说(fertilehypotheses)。我的历史理论以及我在金融市场上的成就都是建立在这些假说之上的。(P48-49) 2、对经济学的批判:参与者会改变经济本身 经济和社会事件和使物理学家和化学家专注的事件很不一样,因为前者涉及会思维的参与者。会思维的参与者可以改变经济及社会制度的规则,只凭他们对这些规则的看法就可以改变规则了。经济理论自称有普遍的有效性,但只要前述原则得到正确的理解,这一点就站不住了。这不仅仅是一种知识上的玩意,假如经济力量不是无法抗拒的,假如经济理论不是——而且永远不可能——在科学上有效的,市场基本教义的意识形态就要瓦解了。 对于经济学和所有社会科学,反射性提出了两方面的问题,这两方面的问题是不同的,但却相互关联。其中一个问题和观察对象有关,另一问题则和科学的观察者有关。我首先谈反射对观察对象的影响,然后再谈反射对观察者的影响。我们将看到,对经济理论的传统看法而言,第一个问题是一个严重的问题,第二个问题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P57) 预期心理一定会影响到和它们相关的未来。不仅如此,这种影响还将造成预期心理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会反过来改变未来。这种自我援引、自我影响的反馈机制并不一定每次都被触发,但却时常发生,无从忽略。在金融市场中,目前价格的变化会改变未来所认定的目前价格。它们也是总体经济决策的特性,总体经济决策受到金融市场的影响,然后反过来透过金融市场发挥其影响力。所以若要利用均衡分析来解释金融市场和总体经济发展的行为,似乎是缘木求鱼。但这正是经济理论试图做的,把所有失衡都归咎于所谓的外来冲击。(P69-70) (曾星智思索:传统经济学的根本问题,在于它们根深蒂固的“均衡思想”,总是试图寻找经济运行中一个均衡的、稳定的的状态,因此,把所有非均衡、不稳定的状态,都当作特例来对待;但问题是,金融市场的本质就是非均衡和不稳定的,正如所有事物的真实情况那样。传统经济学经理在传统物理学的方法之上,而传统物理学的方法研究的不是现实中的物理世界,而是抽象的、简化的、理论的物理世界,因此,它们也已经被现代物理学方法抛弃了。而现在的经济学却还停留在传统的方法上,造成了其研究金融市场问题时,产生严重的偏差,这也就是为什么学者们无法真正理解金融市场,也不能准确判断市场的运行,更不能从市场中实际获得好的投资收益的原因。) 3、反射性,参与者对市场的反射将改变基本面 市场参与者所期待的未来,主要的是股价而非基本面。基本面只有在会影响股价时才会有关系。当股价影响到基本面时,可能触动一个自我强化的过程,这可能把股价和基本面带到偏离传统观念中均衡的地方。这也可以说明追随趋势的行为,这种行为可以把股市带离到我所谓远离均衡的地区。到最后想象与现实、期待与结果会到达无以为续,以致于整个过程开始逆转的地步。在此要强调的是,追随趋势的行为未必不理性,就如同某些动物追随群体移动有良好的理由一样,投资者也如此。追随者只有在转换变调的地方才会受损,而如果他们够警觉的话,也应该可以生存。同理,独来独往的投资人按照基本面下注,反而有受到人群践踏的可能。”(P78-79) 这种历史性、反射性的假设只偶尔出现,中间有很长的休息时期,不如闲着。 ……我要说明的是“近似均衡”和“远离均衡”之间的区别。我这些词句是从混沌理论中借来的,我的做法跟混沌理论有很密切的关系。在近似均衡的状态下,市场按照细琐的假说运作,所以脱离均衡状态的行动很可能会引发反动,把价格带回开始的地方。这些波动就像游泳池里的涟漪一样。 相对地,如果一个反射假说能建立,将不只会影响到价格,而且会延及基本面,而且如果回转,也不会再回到开始的地方。这有点像海啸或是大雪崩。全面的盛衰循环可以直逼远离均衡的地带,这就是他们有历史性意义的原因。 ……流行的偏见无法自给自足,一定要找出在真实世界建立或强化某一种趋势以使偏见得以成立的方法。我知道我这样说有点唠叨:当双重反馈发生时,我们可以说是动态的失衡。(P85-86) 4、全球资本主义体系:以“金钱”控制着人们的生活 说全球资本主义体系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并不减轻其重要性,这个体系像政权一样的治理着我们。资本主义体系可以视为是一种版图比以往任何帝国还要广阔的全球大帝国,这个体系统治着整个的文明世界,而且与其它帝国一样的是,在其高墙之外者就被视为是野蛮人。 ……全球资本主义体系统治那些在其版图之内的人,而且很难逃离。另外,这个体系跟任何帝国一样有中心也有边陲,而中心靠边陲获利。最重要的是,全球资本主义体系显露出一些帝国的倾向,这个体系所追求的不一定是稳定,而是以扩张为要务;只要在任何市场或是资源尚未被开发之前,这个体系就不会休息。从这个角度而言,这个体系跟亚历山大大帝或是匈奴王没有什么差别,而且完全以扩张为职志。我这里所谓的扩张,指的不是版图,而是对别人生活的控制。(P137-138) ……全球资本主义体系有一个统一的原则。这个原则不是为了简化才建立,而真正是一个重要的原则。这个原则就是金钱。讲到市场原则可能使话题模糊,因为金钱可以用竞争以外的方式来累积。到了最后所有的利润和财富都得用金钱来衡量,这是毫无疑问的。 如果我们了解金钱的角色,就可以更加了解全球资本主义体系。金钱不是一个简单的概念,但是我们都了解很多。金钱是会计的单位,交换的媒介,价值的商店。 ……注重竞争并且以金钱来衡量成败的资本主义体制最是如此。大家都要钱,而且几乎愿意做任何事情去赚钱,钱就是权力,而权力本身就可能是一个目的。成功的人也许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们的金钱,但最少知道别人都很羡慕他。这可能足以让他不断的走下去,尽管他没有任何其它的志向 。在资本主义体系中不断走下去的人最后会掌握很多的权力和影响力。 ……就目前而言,我认为全球资本主义体系主要就是追求货币则为一个事实。(P146-147) 从定义上讲,中心国家是资本的提供者,边陲国家是收受者。中心对边陲提供资本的意愿突然发生变化,会使收受国人仰马翻。这种打击的性质要看资本提供的型式而定,如果是债务型或是银行信用,就会造成破产和金融危机;如果是股票,会导致股市崩盘;如果是直接投资,由于不容易完全撤离,所以只会使新资本不再进入。通常所有型式的资本朝相同方向移动。(P154) 从历史看来,跨国投资一定是特别的不稳定的,因为都是在国内股市已经处于多头市场的末期,股价过高,而投资人都比较充满冒险精神的时候发生。这种对某一外国市场突然产生兴趣会使那个市场的价格一飞冲天,但在国内市场涨升结束,投资人丞于把钱拿回来时,也曾以同样的速度暴跌。 变动产生时,资本会回到原始的地方。这就是全球资本主义体系如果发生动乱,会对边陲产生远比中心影响大的原因。像大家所熟悉的说法,如果华尔街感冒,世界上其它的地方就会得肺炎一样。(P157-158) (曾星智思索:从索罗斯对资本的提供国家和收受国家的区分,我们可以看到全球资本流动的脉络,这些资本逐利的方向,是离开高估的地方、流行低估的地方,所以,当它进入的时候,会推快一些国家金融市场的上涨,而当它撤离的时候也会加速这些国家金融市场的下跌。我的追求是成为全球投资家,对资本、对投资的思路,也类似这样的运作方式,就是在全球寻找最好的国家和最好的市场去投资,但这些国家和市场即将结束上涨时,则迅速的撤离。这可能会被称为全球金融投机家,但随着全球资本主义范围的逐渐扩大,这会成为国际资本和全球资本的主流运作方式。我希望可以通过今后十几年的努力,实现这个全球投资家的梦想,并加入到这些国际资本家的行列。) 5、没有个别参与者能够大到影响结果 身为匿名的金融市场参与者,我根本不需要顾及我的行为所造成的社会后果。我明白在某些情况下这些后果可能有害,但我觉得我可以不加理会,因为我完全遵守游戏规则。这场游戏竞争激烈,如果我在自己身上附加额外的限制,我将会变成一个输家。此外,我也了解我的道德顾忌,对真实世界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想想金融市场有效率或几近完全竞争的状况,如果我退出,别人会立刻补进。在决定买进或卖出什么股票或货币时,我惟一的考虑准则是扩大获利并衡量回报的风险。 ……如果我考虑到可能造成的社会后果,等于要我丢弃获利/风险的计算,并降低我成功的机会。幸好我不需要顾虑社会后果,因为这些后果无从避免,参与金融市场的人极多,没有个别参与者能够大到影响结果。在决策过程中带进社会良知,对真实世界毫无影响。英镑总是要贬值的。如果我没有惟利是图,受影响的只是我个人获利的结果。(P231-232) 内心所需的归属感仍在——也许可以视之为人类的天性——但在交易场里,不同于建立在关系网上的市场,道德变成沉重的包袱。在高度竞争的环境里,关心别人的人可能比毫无道德的人表现更差,因为这种关心是他们成就的阻力。在这种方式下,社会价值所经历的正是自然选择的反淘汰过程。没有道德包袱的人一路爬到顶。这是全球资本主义体系最困扰人的一面。(P234) ------------------------------------------------------- 《开放社会》:重建全球资本主义体系 OpenSociety: Reforming GlobalCapitalism [美]乔治.索罗斯GeorgeSoros 1998年初版于美国 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1998年12月第1版 -------------------------------------------------------------------------------------------------- 曾星智认为是实体经济和虚拟市场的共同力量在推动市场运行,实体经济包括产业、行业和企业的不同空间力量,虚拟市场包括长期、中期和短期的不同时间力量。当实体经济和虚拟市场的所有力量都向上运行的时候,将出现持续的上涨,如果我们在此时做多,就能以最低的风险获得最佳的收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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