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及副行长易纲就利率市场化发表了明显不同的观点。目前中国的利率市场化，贷款利率的限制已经完全放开，而存款利率仍限制为基准利率的110%，这也是最后的政策限制。而周则认为这个限制未来两三年就有可能取消，利率市场化很快就可能实现。易纲则认为，目前地方政府借钱基本上不考虑利息成本，所以即使利率市场化了，也不能限制这部分需求的无序扩张，并且利率市场化将提高整个金融市场的利率水平，对实体经济构成压力。 目前中国的经济似乎是差了一点，季度GDP增幅据说创了1990年以来的新低。但目前全球的大国（人口1亿以上，国土面积在100万平方公里以上）中，我想不起来有哪个国家比中国经济增长更快的。美国的经济增长速度如果达到这个数字的一半，老奥何至于头发白了这么多？美国的航空母舰数量何至于低于法定数量？美国危言耸听地说要重返亚太，怎么只听到撒尿的声音马桶里却没有动静？ 实际上中国现在的形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目前中国经济规模已经达到了美国的50%以上，按目前的速度，中国在10年左右的时间就能成为经济规模总量第一的国家。中国的经济结构调整也取得了比较明显的进展：中国经济增长对出口的依赖度已经大幅减小；中国已经就房地产市场可能的崩溃做了较为充分的准备，比如提高房贷首付，开发贷款只许以在建工程作为抵押，抵押率不得超过50%，银行提取了数量达不良贷款2倍以上的坏账准备金；中国的地方债务整体上完全在安全的范围之内，并且已经得到足够的重视来化解这个风险…… 中国有至少数千万人为中国的经济转型杞人忧天，这纯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美国是如何完成经济转型的？美国有五年规划或是有类似于发改委一样的机构联合美联储等机构来进行宏观调控吗？转型其实很简单，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众多企业能不能充分地拥有经营自主权，维持或提高企业的市场份额和净利润。只要有正常的经营环境，必然有一部分企业活了下来，保住或扩大了市场份额，这个过程中必然是产品质量的提高，品牌实力的提高，技术水平的提高，而不能适应市场的企业必然一个个死在经济竞争中。这个过程中，经济转型自然就完成了。中国有没有这样的良好环境？ 乐观地讲，只要中国在经济政策上没有大的折腾，在众多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企业，还有无数想买房买车发财的企业雇员的推动下，在2050年，中国的经济规模将是美国、日本、德国、英国、法国的总和还要多。 至于利率市场化，中国同样不应该盲目折腾，这是基于以下几点考虑： 一是利率市场化的合适时机与经济发展水平有直接的关系。在一个贷款供不应求的国家，利率怎么市场化？美国和日本的利率市场化我记得完成于1970年代和1980年代，这个时期的美国和日本，早就已经是发达国家了，这个时代贷款已经供需平衡甚至是供大于求。中国现在顶多就是个中等发达国家，而且经济发展很不平衡，就是所谓的一线城市看起来像欧洲，中西部农村就象非洲。处于中国这个发展阶段的国家，有哪一个利率市场化是成功的？ 二是中国的银行缺乏足够的自我约束能力，在经济上能够有较长远的眼光发防范经营风险。现在中国的银行存款利率明显低于一些银行理财产品，即使现在几乎所有的银行都已经将存款利率上浮到顶，也根本没有导致利差鸿沟的缩小。如果中国放开存款利率的限制，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几乎所有的银行都大幅提高利率以吸收存款，否则只会坐等存款流失到银行银行。银行拿到了高息存款以后，只能发放明显高于目前贷款利率的贷款，但这种高利率的贷款，只能发放给高危企业，过了五六年，赶上经济危机，银行不良贷款暴露，就会加剧危机。 经济周期是不可避免的，在经济发生危机时，关键要看一个国家的银行系统是不是出了问题，只要不出问题，危机很快就会过去。1990年的美国就是如此，2008年的中国也是如此。如果银行系统发生了问题，银行不敢发贷款，或没有能力发贷款（受限于超高的不良资产比例，很低的资本金比例），整个社会的生产就会减速甚至停滞。1929年的美国，1991年的日本，和亚洲金融危机时的泰国等国家，还有2008年的欧美国家，就是如此。 三是地方政府很难在短期内建立新增债务的硬约束。今年中组部开始将地方债务的增长和偿还纳入考核。但很显然，以GDP为首的政绩来升官的思维不能一两年就能扭转的。所以如果利率完全市场化了，地方政府将大量吸收银行放出的高息贷款，而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央企和部分民营企业）一贯是银行争相争取的贷款优质客户，仍会得到优惠利率的贷款，于是真正解决了中国一半以上就业，贡献较多税收，却最缺资金的中小企业的融资环境会显著恶化。这种利率市场化岂不是种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 四是利率市场化不能明显改善中小企业的融资环境。中小企业的融资困难，不是中国独有的现象，全球都是个很难解决的难题。有一些母性很强的经济学家批评中国的商业银行长期给央企以低于民企2个百分点左右的低利率贷款。这帮人在说这种话的时候为什么不吃点豆浆以增强短期的思考能力？一个小小的煤老板，和中石油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哪一个违约风险更高？风险与收益成正比，则银行给央企这样的大企业以最优惠利率的贷款完全符合商业规则。另外，100个煤老板的贷款需求，可能不及中国神化一家，于是同样是100亿的贷款，前者化的管理成本，是后者的200倍都不止，更低的成本可以体现在商业的价格上，这也是正常的商业现象。 中小企业不能提供银行认可的还款担保的情况下，不论中国的金融市场如何改革，中小企业融资难都不可能得到明显的改善。 五是中国的商业银行不是为富不仁的吸血鬼。目前中国的四大国有银行及上市股份制银行的经营利差在2.5%以下，比已经完成利率市场化的环境下经营的美国银行、富国银行、汇丰银行、巴克莱银行、摩根大通银行要低近0.5-1个百分点左右。中国的银行贷款利率明显低于民间借贷、信托、典当。不能光看中国商业银行一年赚了一万多亿的税后净利润，要看看中国的商业银行提供了大概80万亿的本外币贷款。现在很多屁民希望从银行的这一万多亿的净利润上切一刀。全国无数的企业和个人贷了80万亿的低利率贷款，难道想不付利息？还要不要脸？所谓中国的企业给银行打工的说法完全是莫名其妙。中国的宪法、公司法都没有规定企业一定要赚钱，中国的商业银行法也没有规定商业银行要为所有的企业一定赚钱提供担保，提供低息甚至是无息贷款。企业经营不行，就死掉，这是经济规模，不要怨天怨地怨中共怨银行。中国恐怕有几十万家企业，银行如果不再提供贷款，恐怕活不过半年。到底谁养活了谁？谁都不靠谁，商业合同就是互惠互利。难道中国的银行给存款户付利息，就是给储户打工？ 在未来10年内，何时能实质性推动利率市场化，三个方面是关键：一是是否会危胁中国的金融稳定？二是是否将加大中国的地方债务风险？三是是否增加中国经济下行的压力？千万不能将利率市场化当成目的，中国利率市场化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不能本末倒置，也不能急于求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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