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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故乡】隐居溪谷里的精灵

2016-6-28 09:56| 发布者: 采编员| 查看: 456| 评论: 0|原作者: 陈鸿毅|来自: 新浪博客

摘要: 在那整天游游荡荡在原野里的奢华年代,我瘦伶伶的身躯顶着个耽于幻想的脑袋,经常晃动在从南山蜿蜒而下的溪谷中。我当然总是装模作样的带着一本书,或是一册写生本,只有这样,路过的人问我在这里干什么的时候,我才 ...


在那整天游游荡荡在原野里的奢华年代,我瘦伶伶的身躯顶着个耽于幻想的脑袋,经常晃动在从南山蜿蜒而下的溪谷中。我当然总是装模作样的带着一本书,或是一册写生本,只有这样,路过的人问我在这里干什么的时候,我才可以昂着头,高声应道:我在读书,我在画画儿!其实,真正使我醉心的,是溪谷中的隐居者们。


隐居者是故乡溪谷中的精灵,也是我的儿时玩伴。他们是水中的小蝌蚪,泥鳅、淡水鳗、王八和水蛇,树上的松鼠和鸟,草丛边上的七彩雉鸡,还有豪猪和黄鼠狼。


 


1, 小蝌蚪与时间的沸水


记得在溪谷里画一群小蝌蚪的时候,在某一个完全不经意的瞬间,我第一次被“时间”、“变化”这类莫名其妙的概念击中了。那时我还是个小小少年,这些概念一时击打得我呆若木鸡,象一个最原始的村落遭遇最现代的空袭。在溪谷里呆了一个下午,我仍然象偷吸了外婆的水烟筒之后那样,醉得头晕目眩,踉踉跄跄。


从南山顶上逃出来的溪水,清泠得常常叫人不忍心去碰它,又叫人忍不住的想抱着它。溪中的水草,总是磁铁似的吸着数不清的蝌蚪。蝌蚪纺锤似的脑袋后面直接拖着一条无比柔软又从不安分的尾巴。那一天,我在写生本上画出了水草,画出了蝌蚪。水草和蝌蚪都只是些简单的形体和线条,叫我气恼的是,蝌蚪附吸在水草上的时候,队列实在过于整齐,就象一队队受过严格队列训练的士兵,这使我的构图显得有点儿呆板。


我一阵冲动,要画几只比蝌蚪大好几倍的蝌蚪。这使我再也无法用画个纺锤体再添上个尾巴的办法对付它们了。我蹲在水草边,细细的观察着其中的一只蝌蚪,发现它的头部也是北部是银白中透着些紫色;发现它褐色的尾巴上有白色的斑纹,中间还有两截的白色,这使它的尾巴看起来有点象蛇。但我知道它不是蛇,过不了多久,它会变成一只青蛙,一只水鸡,或一只蟾蜍。可是,它的脚将会从什么地方生出来呢?它的尾巴又将会怎样的消失掉呢?


就是在这一瞬间,我冒出一个坚定的信念:是时间把它的脚给煮出来的,也是时间把它的尾巴给煮掉的。那一瞬间,时间这个概念与热腾腾的沸水同时涌进我的意识中。


后来,当老师在课堂上半睡半醒的说宇宙在时间上无始无终、空间上无边无际时,我满脑子仍然是一锅能够煮出山川日月,煮出花草树木,以及把小蝌蚪煮成大水鸡的沸水。老师没骂我是精神病,只说我象个诗人。感谢老师,感谢蝌蚪——我那吸在水草上的摆动着小尾巴的儿时玩伴。


 


2,屁股蛋子挨了巴掌


时不时的,我还能在溪涧里见到淡水鳗鱼和王八。大人们说,淡水鳗鱼的家在海上。我搞不懂那么大的海它不想乖乖的呆着,偏偏躲到溪谷里来干什么。它们会不是被海上别的鱼欺负了?鳗鱼的样子象蛇,有时候我就分不清蛇和鳗鱼,所以我不敢抓它们。我更不敢惹的是溪里的王八,因为大人们还说,要是手指头让王八咬上了,天上不打雷,王八就不松口。


但溪中最多的,还是泥鳅。


我捧着写生本画泥鳅,却常常变成了捉泥鳅,不是因为我不想画,而是因为泥鳅们根本不许我画它们。我刚翻开一块石头,它就迅速地一摇摆,又溜到另一块石头底下去了。逃跑行为最容易刺激的,是他人的追踪、抓捕的欲望,就象越是遮遮掩掩的东西,总是刺激人们完全揭开它看个明白的冲动。这个道理我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但我估计泥鳅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滑溜溜的泥鳅们就躲在石头缝隙中,我翻开石头,那水仍然跟玻璃似的,泥鳅就象悬浮在空气中,全身一动不动。我捧着两片巴掌扑向它,我手掌上感觉到了一种粘乎乎、冷冰冰,但是,除了水流从指尖哗啦啦流走,便什么都没有。我终于发明了一个捉泥鳅的办法。我弄到一个打点滴用的大肚小口的玻璃瓶,放在溪水中的某一块石头边,一些目力不好却偏偏忘了戴近视镜或老花镜的泥鳅,不知不觉就进入了瓶子。现在,我可以慢慢的观察它的体型,可以细细的数它齐齐整整的五对胡须了。


我因为蝌蚪,从老师那儿获得了一个“诗人”的光荣称号,却因为泥鳅想把瓶子里的泥鳅油炸了吃,屁股蛋又挨了祖母的两巴掌。我记得祖母的巴掌每回都大蒲扇似的把我的小屁股蛋子拍得卟卟响,全跟野外的小动物有关,比如麻雀,比如泥鳅。


爷爷过世以后,祖母就一直是个素食者,对于我们的吃食,祖母也奉行一个很奇怪的标准:猪羊鸡鸭你可以吃,那是因为你能够饲养它,能饲养它它就绝不了;山中野生的东西你绝不能将它们吃了,那是因为你饲养不了它们。你既然不打算饲养它们,你又凭什么吃了它们呢?难道它们得罪你了么?


这样的时候,后门伯公不但不帮着我,还凑上来,伸着黑乎乎的指头提我的耳朵,或是戳着我的额头。所以,有一回,伯父宰了一条蛇,也照样被祖母打了。


 


3,林中的偷窥者们


在溪流转弯的地方有一块平地,平地上有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榕树。我就是在树在写生的时候认识了那只小松鼠的。松鼠看样子特别喜欢看画,它是个偷窥者。当那只松鼠在榕树上偷看我的写生本的时候,眼神象在思考着什么重大问题。那大笤箒似的大尾巴高高翘着。当与我四目对视的时候,它又谦虚地把大尾巴打个了个折,叠在背上。我朝它招了招手,它又把大尾巴放了下来,干脆垫到了屁股底下去了。我发现我的松鼠朋友总是用它惹眼的大尾巴表情达意。


后来,我缘溪而上,进入一个林子里,又认识了一只肥胖的豪猪,一看就知道是个营养过剩的家伙。我见到它的时候,它正在起劲地刨着一棵灌木根,一副“抓革命,促生产,备战备荒为人民”的派头。当发现边上站着一个人,豪猪立马齐刷刷的竖起了一排白刺,却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你不是白天睡觉,晚上才出来干活吗?我说。


豪猪眨着小眼睛,没应,但那竖起来的刺缓缓的降了下来。看样子,豪猪对我已经没有太多敌意了,但嘴角两排长长的横须仍然还那么横着。


与黄鼠狼的遭遇却没有这么友好。那只黄鼠狼虽然也是土黄色的,但从下巴到脖子却有一片白,是那种耀眼的雪白雪白。我见到它的时候,它正在溪边喝水。我刚动了捉住它的念头,它就发现了我,立即跳窜开去,尾巴一翘一翘的,象一根拔得老高的收音机天线,一晃一晃的很惹眼。我紧追了几步,它早没了踪影,我却闻到一阵叫我头晕目眩的臭味儿。后门伯公说,那是黄鼠狼放的臭屁,被黄鼠狼的臭屁给熏得当场晕倒在地的,也不是没有过。后门伯公说,你在溪边画画儿,读小人书就好,不要去追豪猪,更不要打黄鼠狼。黄鼠狼有时是会进村里偷鸡,可它一天也吃掉好几只老鼠咧!


听后门伯公的话,我再也不去追赶黄鼠狼。后来,那只从下巴和脖子上有一块白毛的黄鼠狼,跟松鼠一起,也成了我的偷窥者,再也不放它那熏死人的臭屁了。


我说,我知道你躲在我的后面。


黄鼠狼说,看看也不行呀?


我说,不许偷看!


黄鼠狼说,偏要偷看!


我抿着嘴,眨巴着眼,突然朝它转过身来。那只黄鼠狼真的就在我背后不远的地方!那天我收起写生本回家的时候,黄鼠狼竟跟踪了我好长一段路。当然,这也是我感觉到的,我并没有真的看见。


 


几年之后,在我就要离开家乡上大学之前,我翻出旧的写生本,又一次来到溪谷中去看望那些隐居的朋友。但是,除了蝌蚪还吸在水草边上,其他的隐居者,却一个都见不到了。我独自一人,呆呆的立在水声潺潺的溪谷中,想念着松鼠们、豪猪们、黄鼠狼们。却在我怏怏的离开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短促、尖利的打喷嚏声。后门伯公说,那正是黄鼠狼心情很着急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你的朋友生你的气了!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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