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首届中国生物产业大会 "生物产业是21世纪最具发展潜力的产业,同时也是我国最有希望在该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并大有作为的产业。"6月17日,在石家庄召开的首届中国生物产业大会生物产业政策和产业基地论坛上,与会的专家们为人们描绘着未来20年中国生物产业的动人前景。 "年产600至800克基工程促红细胞生成素,产值就能达9个亿!"10年前的1997年,正是笃信现代生物技术点石成金的神奇,华药人也为自己勾画出了这样一幅光明图景,于是投资3亿元精心打造了当时国内规模最大、技术水平最高的生物工程药品产业化基地--金坦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人们称,华药欲借金坦从此踏上一条"金色的坦途"。 10年过去了,在现代生物技术的神奇光环下,金坦虽然在艰难的征途上取得了很大进展,但好像还没有走到人们所预期的位置。从金坦发展中面对的诸多难题,我们会看到,做大生物产业的路径并不如人们想像得那样平坦。 1、困扰10年的资金压力如何缓解 “我们等了10年,终于等来了中国生物产业大会的召开。”6月15日中午12时30分,当记者见到王世聪时,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作为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技术处处长的王世聪,正为了企业参加第二天在石家庄开幕的首届中国生物产业大会忙得不可开交。王世聪曾担任目前我省唯一的一家现代生物制药公司———华北制药集团金坦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首任总经理。 “除了在大会上展示华药的实力,我盼望从此次生物产业大会上,能得到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王世聪坦言,自己最盼望的便是了解当前国内外生物产业发展的趋势以及国家发展生物产业的政策环境。 “金坦公司从筹建到如今,一直面临的最大压力就是资金,主要是还贷。”这是王世聪任金坦公司总经理期间最深切的感受。 她向媒体透露,由于金坦公司创立时的3亿元投资全部为银行贷款,如今每年还给银行的利息就达到1800万元左右,成为企业最重的负担。 “试想如果公司创建时的3个亿不是贷款,而是通过融资或置换而来,那每年1800万元利息就会成为用于企业研发和再生产的资金。”一位华药的员工这样说。 当全球首个重组DNA产品———重组人胰岛素1982年上市引发现代生物技术产业化的浪潮席卷全球后,作为我国最大制药企业之一的华药,便以“肩负国家医药产业发展”的使命者角色,积极介入这个领域,希望通过选择现代生物技术,培育出一个新的战略高地。 1997年,华北制药集团与英属茂业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开始合资建设华北制药金坦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建设之初,华药就将它定位于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生物技术产业化基地。为了打造金坦,华药选择了3亿元贷款。 不巧的是,贷款建设时,正值国家采取适度从紧的财政货币政策,严格控制新开工项目建设,尽管依靠高新技术产业的国家产业导向,金坦顺利开工,但宏观调控的大门在融资和财政方面并没有对这个新生的产业探路者留下额外的通道。 随着亚洲金融危机的爆发,企业大环境的急剧变化,金坦背靠的“大树”华药也陷入一场搏杀。重金打造的金坦并没有及时迎来期望的坦途。 2000年投产后,在最后一个季度,金坦产生了34万元的净利润,这已经令华药人为之兴奋了。 2004年,在投产三年后,金坦开始扭亏。2006年,金坦全年盈利为1040万。这1040万元,只是华北制药集团某些生产化学原料药公司利润的一个零头。 同时相比3亿元的投入及年还贷的压力,金坦1040万元的利润也显得有些微薄。 金坦发展中遇到的困扰并不是个案。据了解,在目前国内,真正投身于生物医药产业的企业或多或少都遇到了相同的问题。 在6月16日开始的首届中国生物产业大会上,西南证券中心总经理张仕元在大会举办的生物产业投融资和知识产权保护论坛上针对这种现象指出,国外生物技术企业资金来源于私募资金、创业投资、风险担保资金、银行贷款、政府与企业投入等。但是,前几种形式在国内运作非常困难,投资于生物技术领域的资金很少;一些生物技术企业因缺乏足够的资本金或担保,即使贷款都很难申请到。资金短缺、融资难已经成为制约当前我国生物产业发展的最突出问题。 不过,他也指出,在资本市场发育日趋成熟的今天,企业可以通过上市等渠道进行融资。国家发改委明确将鼓励银行运用其在国内外融资的专业技能和广泛的信息渠道,在企业创业的初期引入长期性权益资本,并与企业和管理层保持密切联系,甚至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以获取资本收益。当企业进入正常发展期和成熟期,银行可以凭借做资产重组和收购兼并财务顾问的丰富经验,帮助企业上市,或进行债券融资,同时实现风险资本收益。 据金坦公司介绍,今年,有多家企业试图通过投资金坦,染指现代生物技术产业,并纷纷到金坦来考察。但令人遗憾的是一番考察后,就都没了音信。 正如前来参加首届中国生物产业大会的长春金赛药业董事长金磊所言,现代生物技术被誉为“点石成金”的朝阳产业,其效益回报率极其可观,但技术复杂、风险大。一般来讲,生物工程药品从研究开发到最终形成产业化,成功率仅有5%至10%。许多投资人在风险面前都会望而却步。 针对类似金坦面临的资金压力,金磊发出这样的呼吁,目前我国生物产业比如生物医药、生物基材料等产品尚处于产业化初期,与传统的化学农药、石油基材料等产品相比,价格较高,不具有竞争力,需要在财税、市场培育等方面制订扶持政策措施。 这种呼吁在前来参加大会的国家发改委、财政部有关人士那里得到这样的回应:今年开始,我国将大力发展创业风险投资,推动贷款担保机构发展,着力解决生物技术企业发展初期所面临的融资难问题。 6月15日,华药从国家开发银行拿到了用于生物医药产业发展的一笔政策性贷款,虽然不多,但是却被看作“一个好的兆头”。 这是华药首次获得政策性贷款,也是我省生物产业项目首次获得国家政策性贷款。该项目建成后,华药将成为全球免疫抑制剂药物产品最全的企业。 “这次贷款虽然数额不大,却是一个重要的开始。”国家开发银行副行长姚中民颇有信心地说,这次贷款预示着国家开发银行将在促进我国生物产业发展方面有所作为。 他还介绍说,国家发改委和开发银行已于近日联合下发了《关于共同推动我国生物产业融资工作的意见》,以解决生物产业发展的资金瓶颈问题。 2、怎样突破高低两端竞争对手的挤压 “金坦的生产线,到目前为止依然也是国内最好的!”谈起1997年公司创建时上的设备,王世聪依然信心十足。 确实,在金坦公司,记者看到这里设备之精细达到了艺术化的程度,就连车间内的电线也穿在内外抛光的纤细的管子内。 就在金坦投产之初,按照当时进口价格计算,生产600至800克基因工程促红细胞生成素,产值就可达到9亿元。 几年过去了,期待的“金砖”却没有及时到来。由于国内市场竞争,9亿元的产值早已是“水中月”。但令人费解的是,金坦的流水线却严重的存在“吃不饱”的现象。济脉欣开工率仅有三分之一。济脉欣,即基因工程促红细胞生成素,又称EPO,主要用于肾透析贫血患者的治疗。 而综观近年国内外医药市场,促红细胞生成素已是一类抢眼的生物工程药物,该药单品销售突破百亿美元。我国接受透析治疗的患者达50万至60万人,平均3天用一支3000单位量计算,理论用量为6000万支。 在巨额回报期许中,眼前金灿灿的市场好像被蒸发了。根据有关专家介绍,近几年,我国基因工程促红细胞生成素开发成功后,国内多家药业已加足马力进军这一市场。但不同厂家生产的EPO差异很大,因细胞株、培养基、工艺不同,化学结构无法认定,作用只能靠临床评价。 记者从首届中国生物产业大会上获悉,几年来,尽管诸多生物医药企业顺势而生,但很多企业的工业化水平比较低,产品质量不稳定,疗效没有确切的保障。由于水平参差不齐、竞争厂家众多,拥有先进生产线的公司吃不饱在业内是一个普遍的现象。 王世聪介绍,他们在走访中发现,国内许多同类企业都是在“用作抗生素的概念作现代生物技术”,不能适应新兴的高技术产业,更有许多所谓的公司,只是实验室的简单放大。 2002年,金坦公司党支部书记姚学强代表企业到杭州参加一个业内的交流活动,活动之一就是安排与会代表参观当地一个现代生物技术制药企业。当得知姚学强来自金坦公司时,活动组织方表示,他没有必要参观这个公司,因为这家公司的生产线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高科技。 “在生物技术产业化上,国家还没有制定有关设备、工艺建设的标准。”王世聪告诉记者,金坦在生产装备和工艺流程上的巨额投资,与其他企业比起来,最突出的是产品质量安全的优势。在缺乏有力的产业标准约束下,让金坦与诸多水平不一的企业展开市场竞争,境况可想而知。据了解,国内单是EPO生产厂家,便有十几个。“目前,竞争对手跟2000年济脉欣刚进入市场时相比,已算少多了,目前我们的市场份额排在前三名!”姚学强告诉记者,许多“作坊式”的企业已经在竞争中逐渐退出了市场。在这种市场比拼中,高端企业耗费了相当的精力。 内部秩序尚未建立,外部压力已经来临。据介绍,为降低生物医药研发成本,发达国家的跨国制药企业在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同时,纷纷在发展中国家建立研发中心,向我国转移研发环节的步伐明显加快。 同时他们通过合作、收购、兼并等合法的资本运作手段,攫取我国即将成熟的科研成果。这些外商投资越来越多地采用独资方式设立企业,有的投资进入药品流通领域,比如合资建立医院。 对此,在生物产业大会生物医药产业论坛上,中生北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吴乐斌分析,跨国企业正在更大范围更深层次地进入我国医药领域,这有利于我国充分利用两个市场和两种资源,加快生物医药产业发展。但同时,也要看到,随着国内市场的国际化,跨国企业有可能形成一个从生产、研发到流通的比较完整的体系,使我国制药企业面临更加严酷的市场竞争。 3、何时拥有自主研发的一类新药 在不久前公布的《华北制药集团十一五规划》中,金坦的“十一五”定位是“做大做强”,年利润目标也被锁定在了2亿元。“而要达到这样一个目标,现实出路只能是增加产品品种,发挥装备和工艺优势,释放金坦产能!”姚学强告诉记者。 而从2000年,公司投产之初,金坦就拥有生产基因工程乙肝疫苗、吉姆欣、吉赛欣、济脉欣4种生物技术药品。“不但在当时,即便在现在看来也是不多见的。” 即便如此,金坦所依托的华药新药研究开发中心,依然面临着莫大的压力。 华北吉姆欣、吉赛欣、济脉欣和基因工程乙肝疫苗等四种生物药品,都属二类药,没有自主的知识产权,利润相比一类新药就要微薄的多。 即便走到今天,在华药看来,这种“自主开发”的路径探索也是来之不易。 华药早在1992年底以抗生素研究所为主体成立了新药研究开发中心。华北制药因此被国家当时经贸委定为第一批技术创新试点企业。与北大方正、江南造船、青岛海尔、四川长虹和上海宝钢并驾齐驱。 随后,华药新药研究开发中心先后对一批生物技术实验室、两个生物技术产品中试车间和两个中试研究试验系统进行现代化改建,开拓生物制药领域,从而催生了在金坦相继实现了产业化的4个产品。 “当年,华药的研发投入费用相当可观,达到销售额的4%。”姚学强告诉记者:“这个数字尽管远远低于发达国家制药企业20%的比例,但已远远高于国内制药企业的平均比例。” 不过,现实依旧残酷。 “目前,在生物制药领域,制药企业的99%的药品是二类新药,属仿制药,没有自主的知识产权,而且规模也不大,产品甫一上市,便面临着众多的仿制药的竞争。” 在首届中国生物产业大会上,河北省中西医结合医药研究院院长吴以岭指出,谁能研制出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药,谁便能成为生物制药市场的利润大户,进而成为生物制药市场少数的胜利者之一。 “这只是华北制药集团进军生物制药的开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四种药是我们的‘练兵’。”在金坦投产之初,管理层就敏感地意识到了这一问题,并表示力图打造属于自己的一类新药。 几年时间里,华药也曾试图研制生产新的现代生物技术药品,但由于种种原因都未能如愿,华药人对此深以为憾。 如今,产品还是十年前的4个品种,新药的缺乏已经成了金坦发展的软肋。 生物产业在产品创新上的艰难已是公认。生物产业大会上传出信息表明,目前我国绝大部分生物技术创新和专利来源于美国等发达国家。我国的生物技术主要是跟踪国外发展起来的,以仿制为主,这在生物新药研制中尤为突出。我国已批准上市的13类25种382个不同规格的基因工程药物和基因工程疫苗产品中,只有6类9种21个不同规格的产品属于自己原创研制,其余7类16种361个产品为跟踪和模仿国外的仿制品。 对此吴以岭认为,我国科技成果产业化率不高也是制约产品创新的一大因素。生物科技成果转化难、转化率低是目前科研院所、企业反映最普遍的问题。 有调查显示,我国生物产业基础研究与发达国家的差距在5年左右,但在产业化方面的差距在15年以上。全国生物科技成果转化率普遍不到15%,有的地方甚至不到5%。 “以前国家的科研经费大部分投给了大学和科研机构,而不是企业。发达国家的投入产出率为40%左右,美国能达到60%,而我国生物医药方面的投入产出率却不到1%。希望这种现象未来得到改变。”本届生物产业大会上,一些企业界代表发出这样的感叹。 的确,有资金注入,具有知识产权的药物———丰厚的独家利润———巨额的研发经费投入———新的具有知识产权的创新药物,这样一个良性循环运作如果得以实现,相信国内像金坦这样的生物医药企业一定会迈上金色坦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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