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晓伟依旧穿着那件篮球运动服，好像他脱了这身衣服就会立马死去似的。床头上依旧放着吕晓伟经典的午餐，油饼加花生米，现在都下午了，吕晓伟的午餐还没消灭，看来是繁重的打包工作影响了吃饭时间。书桌上那台陪伴了吕晓伟和肖兵三年时光的大块头电脑已经穿上了防护服，应该马上就会坐上火车出差到另外一个地方工作了。 吕晓伟正撅着屁股在给自己的一个包裹打包，并没有发现肖兵回来了。肖兵狠狠地拍了一下吕晓伟的屁股，算是打招呼。吕晓伟回头看到肖兵，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随口说了句“回来了”，然后埋头又去打包自己的东西。 过了几分钟，吕晓伟忙完了手头的活，随手抓起床头的油饼狼吞虎咽出起来，然后盯着肖兵说：“我是掐着日子等你回来，晚上我们出去喝酒，明天我就走了。” 肖兵已经意识到吕晓伟可能要追随他的女朋友回到老家去工作，并且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过没想到会那么快。说不定不是这件事情呢，于是肖兵问了一句：“去哪儿？” 吕晓伟打了肖兵一锤：“操，回老家工作啊。我老丈人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反正学校也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回去了也省得清净，要不然他们父女两个一老一少都快把我的耳膜给穿孔了。” 吕晓伟还想把气氛搞得幽默一些，说着说着自己都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眼圈慢慢就红了。肖兵想帮着吕晓伟把气氛搞起来，结果发现自己更做不到，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晃悠了。 肖兵说：“好，给你践行，兄弟。” 吕晓伟没再说什么，只说：“去银行工作，老丈人的老部下是领导。” 肖兵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吕晓伟已经改口他的女朋友的父亲为老丈人了，这说明在吕晓伟的心里已经认可了这门亲事，以及因为这门亲事而接受自己的命运被做的一系列安排。 这对吕晓伟来说，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肖兵拿不定主意。不过，肖兵真心祝福吕晓伟一切都好。 晚上的酒局并没有多少新意，无非是喝酒、吹牛、骂娘、抱头痛哭。 散伙饭，喝酒是必须的，必须一定要喝醉，不管是五块钱的二锅头还是几十块钱的劣质红酒，只要是有酒精味道的都可以往嘴里送，就好像这顿饭之后大家都没了喝酒的机会，一定要把一辈子的酒都喝完。 喝酒喝得迷迷糊糊的，这人胆小的也胆大了，不该说的话也敢说了，憋了好几年的秘密也愿意与大家分享了，比如骂学校领导只管自己当官舒服不管学生死活，学生食堂的饭菜猪都不爱吃也不管理，骂导师收了送的礼物结果论文答辩差点还没过。吹牛自己曾经去过女生宿舍并发现了很多秘密，吹牛系里的女神曾经主动约自己吃饭自己都没稀罕去。当然，每个人在学校的生活都会有那么多的遗憾，有的是遗憾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收获到一个结果，有的遗憾没有好好上课考证书结果找工作的时候受人鄙视。 酒喝的差不多了，话说的也差不多了，就到了话离别的时刻。不管是大老爷们还是小丫头片子，一般都是说不了几乎话都是泣不成声，最后只能抱头痛哭，哭完之后上气不接下气地互相叮嘱：以后一定要经常联系，以后结婚生子一定要通知我去喝喜酒。 谈何容易。 你我今日分离，必定天南海北不同行业，每个人有了每个人的路途，每个人慢慢有了每个人的牵绊。此刻分离之后，以后相见也难，倒不是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只是曾经的率真和无邪一定会被慢慢的尘俗和无奈所慢慢覆盖，尘封入土。 吕晓伟走了，肖兵没有去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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