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失控》与无中生有

今天为大家推荐资深投资人李国飞先生6月18日在读书会上的分享内容：《失控》与无中生有。相信有不少人知道、读过《失控》这本书。在这个分享中，李国飞先生将书中的思想与自己对佛学、投资、对未来世界的思考结合在一起，旁征博引，内容有些长，但是非常精彩，跟大家一起分享学习。

本文作者李国飞，感谢作者授权转载。

谢谢慧斌师兄，谢谢樊舟和静依师兄，谢谢不远处禅学社的朋友们。今天来了不少朋友和同学，包括失控同学会的同学，北大的同学，欢迎你们。今天我和大家一起分享《失控》这本书。

最近半年我在不远处禅学社和诸位师兄共修禅学。我研究禅学的目的是为了寻求智慧。佛学非常强调”空性”，我们当然要努力提高自己的境界去体悟空性，同时，禅学的见地是“真空生妙有”，那么“真空是如何生妙有”的呢？有没有一些规律，我觉得也要研究，以此指导我们实际的工作和学习。什么是真空生妙有，我后面还有解释。

佛法是非常开放和包容的，是与时俱进的。例如唯识，是在佛祖当年说法的基础上，无著和世亲尊者把它发扬光大。佛法是一个开放的平台，只有这样，它才能有强烈的生命力。最新的人类科技发展和新的哲学思想的发展，正不断丰富佛法。佛祖说过一切法皆是佛法。今天我分享《失控》，我一个主要感悟是，《失控》所揭示的规律，是对佛法“空性”这一至关重要的见地的一个发展。

说到最新的人类哲学的发展丰富佛法，我想先讲个例子。佛学里说因果，一个事物发展的结果，是由各种条件共同促成的。很多时候条件很复杂，我们可以预测结果吗？佛陀并没有对此进一步阐述。这个见地，比一些宗教说一切事物都是由上帝安排的，当然要深刻得多，但是一昧强调结果很难判断，世事无常，就容易导致不可知论。后来，有了一门哲学叫辩证法，就研究在多种条件下，如何判断未来的结果，辩证法认为，有一些条件是促进事物发展的，有一些是阻碍发展的，这就构成了矛盾对立，他要分析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是次要矛盾，主要矛盾决定了事物根本性质。同时他还要判断矛盾发展的趋势，主要矛盾是不是继续加强，还是衰弱了，而次要矛盾是在加强，还是更弱了，如果次要矛盾不断加强，直至有一天，力量对比逆转，它超越了主要矛盾，那么量变引起质变，事物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它的三大定律，对立统一，量变到质变，否定之否定。今天看来仍然非常深刻，都有很强的预见性，而且不仅仅是一种哲学，还是实践论，能够指导大家的工作学习。因果关系原来可以这样分析，并指导实践。我认为，辩证法是对佛教因果观这一理论的其中一种非常有见地的发展，一切法皆是佛法，辩证法当然也是佛法。

《失控》是KK于1994年出版的一本书，是一本有关于自然界、人类、社会发展如何演变和进化的一本书，展现了惊人的预测能力，当时他所预测的互联网、人工智能AI的发展等正在变为现实，它的理论框架是一个灯塔，仍然具有指引未来的能量。那么它和佛法有什么关系呢？

有一天，我看了书中第二章第七节“网络是二十一世纪的图标”，书中写道：

“网络的图标是没有中心的——它是一大群彼此相连的小圆点，是由一堆彼此指向相互纠缠的箭头织成的网。不安分的图像消褪在不确定的边界。”

“没有开始、没有结束、也没有中心，或者反之，到处都是开始、到处都是结束、到处都是中心。”

“网络是群体的象征。由此产生的群组织——分布式系统，将自我撒布在整个网络，以至于没有一部分能说：“我就是我。”无数的个体思维聚在一起，形成了不可逆转的社会性。它所表达的既包含了计算机的逻辑，又包含了大自然的逻辑，进而展现出一种超越理解能力的力量。”

我看后深受启发，这个表述和佛教诸法无我，缘起性空非常相似。“缘起性空”是佛教用语，所谓“缘起”，就是说：世间上没有独存性的东西，也没有常住不变的东西，一切都是因缘和合所生起，所谓“性空”，就是说：因缘和合所生起的假有，本性是空的；如果自性不空，则不能有，这也就是“真空生妙有”的意义。（本文“无中生有”说的是同一个意思）

图1：连接

我用这张图来表达这个世界彼此间的联系，这个球体代表这个世界，每一个节点代表一个个体（可以是一个人，一政府机构，一个个公司，一项服务等）不是孤立的，是相互联系的。每一个节点和别的很多节点都有连接。这个节点的属性是由这些连接赋予的，离开连接，个体的属性也就无从谈起。

比如说我们谈论某个人，我们会说他是哪的人，哪个大学读书，在哪工作，和谁共事，有没有入党，有没有参加过什么长跑协会，结婚了么，做过什么大的项目，其实都是在谈论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马克思说过：“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个论述太精辟了。

投资研究一家公司，其本质其也是考察这家公司和他的员工，他的上下游供应商，他的客户的连接处于什么样的一个关系。比如我们谈论华为好不好，我们要了解顾客对它的手机有没有忠实度，愿不愿意向朋友推荐，它的员工对公司的归属感强不强，愿不愿为公司打拼。他和富士康、京东等合作得愉不愉快，公司的本质也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巴菲特说要投资护城河很深的公司，实质上也是指那些公司的产品和客户的关系非常牢固，竞争对手很难挖走。比如你问腾讯的护城河深不深，你只需要问大家是否愿意放弃微信去玩什么来往就行。护城河的本质也是连接的紧密程度。

就某个个体的一个结果而言，这一个个体和别的个体之间强的连接，从而对个体的发展产生比较强烈的影响，这种强的连接就会成为一个“缘起”，多个缘起同时作用，决定了个体的发展方向。所谓因果也和连接紧密相关。

一个事物的本质是用它的连接来定义的。或者可以这么说，本质就由于连接，连接总是在不断变化的，原来强的会变弱，弱的会变强，连接可能会增多，也可能会减少，因此，个体的性质就不断发生改变，为什么缘起的性质是空的呢？是由于这个事物的连接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因此它是无自性的，它不是常住不变的。

佛祖这个见地精深微妙，令人欢喜赞叹。但是，这些个体之间或强或弱的联系，是如何促使它发展壮大的，也就是说真空如何生就妙有的，佛祖并没有阐述。我们知道，宇宙是大约135亿年前由于大爆炸而诞生的。当时还没有生物的存在，一片空寂。后来地球上的生物是怎么进化的呢，后来出现了双螺旋分子，然后形成了有机体的单细胞，然后内部渐渐分工，进化成多细胞生物。然后多细胞进化成了各种生物，狮子，猴子，类人猿，后来诞生了人类，人类群居形成部落，然后形成国家、政权、企业，等等。

以这个图为例，原来什么都没有，随着世界不断进化，有了一些小点，然后越来越多，彼此间的连接也越来越多，连接的方式也越来越复杂。

KK说网络连接：“没有开始、没有结束、也没有中心，或者反之，到处都是开始、到处都是结束、到处都是中心。纠结是它的特性。真相暗藏于明显的凌乱之下，要想解开它，需要很大的勇气”。

因此，KK鼓起勇气，试图去揭示这个世界从无到有，不断进化的规律，或者说真空如何生就妙有的其中一些规律。这也就是这本书的内容。这                     

失控这么书内容极为丰富，涉及非常多各个学科，包括一些边缘学科。限于时间，我只能介绍几个关键的概念。第一个：去中心化。

这个概念是指，一个系统没有统一的控制机构，而是分布式的各自为政，但之间紧密联系，没有中心，或者每一个点都是中心但都不是控制式的中心。这种开放式、扁平化、平等性的系统现象，我们称之为去中心化。上面这幅图很好地表达了这个概念。

KK这个概念是受到蜂群的启发。他觉得蜜蜂的组织管理非常神秘，深不可测。没有领导， 蜂王只是傀儡专门负责生育的。少数的雄蜂是专门用用来交配的。大部分的都是工蜂，没有领导，但是蜂群管理井井有条，可以完成非常复杂的各种操作。他们怎么做到的？他观察了蜂群搬家选择新地方，少数的侦察员看好地址后，用约定的舞蹈向蜂群汇报，在报告中侦察员舞蹈越夸张，就说明她认为选择的地方越好，别的一些工蜂就去几个地点考察，考察后，你同意这个侦察员的地点，你就在它这边跳舞，如果你同意另外一个侦察员的选择，你就去那边跳舞，渐渐地，以滚雪球的方式变成几个大的蜂群，最终最大的蜂群获胜。KK在书里写道：“这是一个白痴的选举大厅，由白痴选举白痴，其产生的效果极为惊人，这是民主制度的真髓，是彻底的分布式管理”。

我们的人体功能也是分布式的。我们不要以为我们的大脑控制我们全部器官的运作。以眼睛为例，眼睛的功能是非常灵敏精巧的，一颗沙子飞过来，眼睛的神经马上做出反应，闭上。并不是眼睛向我们的大脑请示，然后大脑评估情况后向眼睛发出闭上的指令。我们身上的所有器官都是独立在运作的，但是彼此间有联系。大脑可以说是这些器官的上一层级，但并不是这些器官的领导，它完全不知道眼睛心脏是怎么运作的，它功能就是有认知的能力，并且能够协调。

大家都听说过区块链技术了吧？它缘于比特币。区块链的运作是彻底的分布式的运作，前景非常令人振奋。什么是区块链呢？ 区块链里的区块指带有“时间印记”的一种信息块，彼此相连，每隔一定时间，共同更新一次，这段时间内生成的新信息块记录于一个分布式的数据库里即“共享帐本”里。一个信息块与另一个信息块由于有交易发生要更改数据，这种改变，要得到大部分别的信息块的确认然后才可以更改，然后一定时间间隔后才存到共享帐本里。如果要篡改某个信息块的数据，就意味改变相联系的所有信息块的数据，而且还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完成，这是不可能的。由于不可以被更改，因此所有区块链的信息都是真实的，这解决了信息的安全性和准确性的问题。也就意味着不再需要一个控制性的机构来保证交易的安全可信。以隔行资金转帐为例，我们现在需要一个结算中心进行统一控制，未来采用区块链技术后，就不再需要了，这将会让我们的效率得到极大的提升，在金融领域里会有非常广泛的用途。

分布式系统的好处：

1、可适性、有弹性。一个条件发生改变，不会影响整个系统，某些部件失效的情况下，仍然能够生存并适应新环境。

2、可进化。随着时间和条件的变化，它可能发展出新功能，拥有象生物体那样的进化能力。

3、无限性和新颖性。网络是结构最简单的系统，其实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结构。它能够无限地重组，也可以不改变其基本形状而向任意方向发展。系统间的联系可以呈现出指数性增长，蕴藏着无数新颖的可能性。“自发的秩序有助于创造更多的秩序---生命能够繁殖更多的生命，财富能够创造更多的财富，信息能够孕育更多的信息，这一切都突破了原始的局限，而且永无止境”。

分布式系统的坏处：